蜀玉眨眨眼,抓住佘娇娇的手腕,就好像抓住唯一的一条浮木:“我,只是不想让他陪我死而已。”
她缓慢地靠到对方肩膀上,“我不想要他的心脏了,我情愿用药奴的,或者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心脏都好。
我不要他的!
一个人生死难测比两个人生死不明来得好。”
她哀哀地哭,一句句话似从心口里面挤压出来似的:“我害怕,自己醒来之后他却没有了。
我不要了,不要他的心脏了。”
“所以,”
佘娇娇顿住,“你逼着他离开……你这傻瓜,不要就不要,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,说得这么狠,到头来,一切都是白费。”
真的只是白费么?佘娇娇也说不清楚,蜀玉却明白,她已经要到了自己想要的,已经够了。
冰窖很冷,唐烆第一次知道它可以冷到让人全身骨骼发抖。
他沉在冰块与冰块之间,睁眼闭眼之间都是晶莹地细缝。
没有阳光,没有风,也闻不到任何气味,除了冰晶还是冰晶。
手指动一下都觉得全身骨头在抗议,他知道这是蛊虫又开始作祟的先兆。
在这里,唯一活着陪伴着他的也就体内的那些虫子。
每当它们醒来的时候,他就觉得窒息。
一旦它们开始在体内游走,他又觉得自己不太孤独,至少它们告诉他:唐烆还活着。
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。
在面对强敌和困在雪山的时候,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死;在这里,在姝园地药院底下冰窖中,他竟觉得自己死去活来已经不知道多少回。
‘蜀玉’这个名字,在心里呼啸而出,在齿缝中挣扎吞咽,每唤出一声都是挣扎地剧痛。
可不管是在沉睡调理内伤,还是醒来长久的麻木,女子平静的面容和淡然的话语中夹杂的恨意一直萦绕不去。
就如细密的蜘蛛网,将他网在其中,不得逃脱。
“江湖人,从来不需要女人的缠绵枷锁,那样会让自己不知不觉中丧命黄泉。”
一直追随他的小头目找到他之时,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另外一个属下无所谓地道:“唐王你实在没必要太在意一个女人的想法,她想你死你就真的死啊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。
也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待自己的男人。
照我的想法,杀了她,再找一群女人充斥后院,让你儿子叫别人做亲娘也无可厚非。”
头目猛地敲了属下脑门:“唐王与那女子情分非同一般,怎么可能让她的儿子认别的女人叫娘。”
属下嘲笑道:“没有妇德地女人,早就该浸猪笼,能活着都是运气,儿子要她还是她积德,更加别说唐王为她连雪山都不回去了。
她还想着报复,没见过这么蠢笨的,换了哪个男人能够由着她这样?不说别人,就是教主,要是教主夫人这样算计他,你看教主是留着还是直接杀了她。
头儿你是在燕明山长大的,不知道这世俗。
我告诉你,寻常人家啊,男人说一不二,哪个女人敢反驳一句,耳刮子过去打得她服帖为止。
那些世家大族的女人,瞧起来真正好看,她们的男人有权有势,长得一副小白脸样子,站在一起那就是男才女貌羡煞旁人。
私底下,嘿嘿,你就不知道吧,很多男人三妻四妾,左拥右抱的享齐人之福,做老婆的还要给他小妾们好吃好喝地供着。
女人有了儿子就有了依靠,没了儿子,嘿,休了你自己上吊自杀了那也是活该。
小时候听说书,说起那明皇跟那贵妃。
那是美人吧,得,到了长坂坡,士兵问皇帝老儿是要江山还是美人,这还用选么?当然是江山啦,没了江山吃什么喝什么,没了美人到时候再找一个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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