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眼泪猝不及防滑落,苏樱哽咽着说不出话,感觉到眼梢一热,不知是他的手还是他的唇,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:“不哭,念念。”
&esp;&esp;裴羁慢慢走来。隔着愈来愈近的距离,看见苏樱颤抖的,薄薄的肩,发丝掩着娇红的耳珠,脸看不见,窦晏平给挡住了,但他知道,窦晏平在吻她。
&esp;&esp;曾经他就曾隔着山洞前疏疏落落的细竹,看他们这般接吻。
&esp;&esp;意想不到的怒,还有其他陌生的情绪,因为从不曾体验过,也说不清是什么,只是让他蓦地抬高了声音:“快些!”
&esp;&esp;苏樱惊得一抖,看见窦晏平突然慌张的神色,带着羞赧,像被师长抓到劣行的学生:“裴兄。”
&esp;&esp;“时辰不早了,”怒恼只是一瞬,裴羁很快控制住了情绪,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梨花落了一地,踩上去是些微的,让人莫名酸涩的软,苏樱默默跟在后面,听见裴羁向窦晏平说道:“有三点,你须牢记。”
&esp;&esp;“此次哗变究其根本,乃是李璠想用自己的心腹,牙军不肯放弃已得的地位,若不找到平衡之道,再多努力都是无用。”
&esp;&esp;“恩义有限,利益才是根本,士兵性命搏杀,为的是全家衣食,对他们来说,钱更好用。”
&esp;&esp;“无论什么时候,首要保全你自己。”
&esp;&esp;苏樱心里一颤,脱口唤了声:“阿兄!”
&esp;&esp;裴羁回头,她眼梢湿着,薄薄的红:“怎么?”
&esp;&esp;“会有危险吗?”苏樱望着他,“很危险吗?”
&esp;&esp;“不会的,”窦晏平忙道,“有圣人的旨意,有李节度和周御史在,我只不过是去凑个数,怎么会有危险?”
&esp;&esp;“我要听阿兄说。”苏樱望着裴羁,固执着,“阿兄,你告诉我。”
&esp;&esp;裴羁望着她。她一向明智,很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,但这次不是。若是为她自己,她就该劝住窦晏平,先把婚事定下来再说,她却肯让窦晏平走。她对窦晏平动了真心,居然可以放弃自己的利益。“会。”
&esp;&esp;“裴兄!”窦晏平急急插话,“你不要吓她。”
&esp;&esp;“兵变不是儿戏,岂能无有危险?”裴羁打断他。竟是窦晏平得了她的真心。她的真心,是什么滋味。“何必骗她?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窦晏平哑口无言,望着苏樱泪湿的长睫,许久,握住她的手,郑重说道,“我答应你,一定平安归来。”
&esp;&esp;苏樱紧紧回握:“我等你。”
&esp;&esp;她该拦住他的,婚事不曾说定,她依旧是风雨飘摇,无论从利益还是感情,她都不该让他走。可她竟然让他走了。凉薄如她,竟然也有为他人着想的时候。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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