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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握的也不是铁锹,是命脉,每一个反击的动作他都做得很好,尽管透着往死里去搏的紧张和慌乱。
弯刀在身后堪堪擦过,裴渡躲闪过去,肩头却中撞了一箭。
他咬牙拔下,落了下风便纠缠不得,翻身就走,身后细细簌簌的脚步声却不停追了他一路。
动作几乎仅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。
沈遇逃得不远,裴渡发现他在踌躇,似乎是在等自己。
他一个恼怒喝道:“傻愣着干什么?跑啊!”
“跑、跑不掉,你看……!”
沈遇白着个脸,一指。
只见火光攒动,稀疏的狮子岭山头,有小队元人持刀奔驰而下,此处不巧是块盆地,也就是说沈遇和裴渡一出林子,便会如同瓮中捉鳖一般被他们围攻。
“如此看来上百人是有了。”
裴渡冲过来,眉锁如川,但依然从容淡定,那股轻薄狂浪的气质化成了一股令人信服心安的力量。
“信不信我?”
裴渡一抬下巴,“那边空,你突围,我断后,我们先上山。”
沈遇咬牙,攥紧了刀闷头冲去。
“此时我不信也得信!”
“那边,追——”
有人看到他们了!
耳边响起破风之声,沈遇心跳如鼓,怕得要命,他连爬带跑地上了坡,双腿软得像是踩棉花,碎石又滑动影响了速度,好死不死,还有一支箭堪堪擦过自己的右耳。
他下意识一回首,见裴渡被四人包围,好小子还挺游刃有余,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,倒是不辜负了裴门英将美名,也就是手上的铁锹太煞了风景。
可惜沈遇没有时间为他叫好,他又上了几步,爬到了块巨石后,遮躲并平复着呼吸。
万里也无云,一片灰暗的天际,只有夜鸦蹿戏枝头的闹声。
他心乱如麻,往上看去满目萧条,遍布沙砂碎石,没有半点绿植遮挡,他若莽撞上去恐被下边的箭射成刺猬。
同时又怕裴渡双拳难敌四手,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
沈遇已冷汗淋淋,却倏地在拳脚到肉的吃痛和呻.吟声中,听到了一股轻微而又空寂的水流声——《塞北州志》中的‘山岭篇’有言:狮子岭三丘二水,三丘交迭纵措,远远看去状如蛰伏雄狮,由此得名。
而二水,则为明水和暗流之分,若漫延上来的地泉为明水,而那些看不见的暗流,便是阴渠和沟河。
狮子岭下定有空穴!
沈遇一个激灵,俯地贴耳去听,竟真被他捕捉到了地下的潺潺流水声。
他朗声道:“裴渡快上来!
我有话对你说!”
裴渡又放倒了个元人,回首,才发现他竟成了个熊猫眼,不知被谁打得肿了半个眼睛。
他怒声暗骂丢人,捂着眼睛冲了上山,却发现沈遇竟莫名其实地趴在地上?还一脸认真地听着什么。
“你在干什么?你媳妇在里面吗?”
裴渡看傻子似的。
沈遇被呛得说不出话,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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